

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城区巴福巷43号的一栋民居里,诗画满屋,兰芝吐香,卧室的书柜顶上,10余个手提袋并排而放,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各地报社、杂志社寄来的信函和获奖证书。从2001年至今,收到的信函有1255封之多、奖状上百个。屋子的主人石永兰,一位九旬老妈妈,曾爬冰卧雪于朝鲜战场,曾含辛茹苦养育儿女,如今人到晚年却笔耕不辍,书写了上千篇诗作,出版了两本个人诗画集。她说:百岁之年,还要出第三本诗画集。
朝鲜战场上 将手中的笔化作匕首
和敌人斗争到底
“前进的军号,激荡着我的心。我紧握拳头,向祖国宣誓:前进!勇敢前进!”1951年2月5日,一列火车载着中国人民志愿军向着炮火纷飞的朝鲜进发。火车上,23岁的石永兰以诗明志,写下了铮铮誓言。
石永兰打小就喜欢文学,高中毕业后天天在家看书写诗。1949年12月,21岁的石永兰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,并于1951年随部队进驻朝鲜。由于石永兰文学功底深厚,被编入宣传队创作组。战场炮火纷飞,到处满目疮痍,这不仅没有吓倒年轻的石永兰,反而激发了这位女战士的创作热情。仅1951年3月间,她就创作了多首战地诗歌,为战友们摇旗呐喊。
“1951年3月16日那天,我永生难忘。”讲述起战场上的那段经历,这位九旬老妈妈情绪激动,“当天下午,敌机轰炸了防空洞,并引燃了周边的民房和卫生队驻扎的草房,多名战友伤亡,一位重伤员全身血肉模糊。”石永兰赶紧把自己的军大衣盖在伤员身上,和战友们抬着担架将伤员连夜转移到一处隐蔽地。3月的朝鲜冰天雪地。当夜,石永兰和另一名女兵抱在一起,冻得直打哆嗦。但在石永兰心中,却升腾着一团火,她要将手中的笔化作匕首,和敌人斗争到底。在《血痕———终生难忘的哀悼》一诗中,她这样写道:“战斗到最后一分钟,绝不剩下一个敌人!”饱含深情的诗歌在部队里竞相传颂。
敌机轰炸、日夜行军,还要忍受酷寒,行军作战的日子十分艰辛。“1951年2月到4月,我没洗过一次头,身上长满了虱子。”石永兰回忆说,自当年2月初入朝以来,她每天日夜行军。当时大地冰冻,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,战友们身上都长满了虱子,“头发上一串串都是白白的虱子蛋,浑身瘙痒难忍。”期间,石永兰曾在地窖蹲守了10余天,白天光线好,大家就在洞里脱下棉衣捉虱子。2010年,抗美援朝六十周年之际,石永兰写了一篇散文《捉虱子》,追忆了那段岁月,内容沉重,但语言轻快,尽显豁达。
创作《祭》纪念亡夫 笔耕不辍
要用诗画书写余生
“莫道山容秋色淡,秋山何处不如春。”1998年,70岁的石永兰和丈夫同游北京香山,如火秋色让石永兰诗意顿生,小诗一挥而就。数十年来,石永兰从没有放弃学习和创作。“几乎每天都在写写画画,孩子们说,我比上学的孙子都还要忙。”各种奖项和各地邀请函也纷至沓来,石玉兰卧室的书柜顶上有10余个手提袋,里面鼓鼓囊囊,全是各地报社、杂志社寄来的信函和获奖证书。从2001年至今,就有信函1255封、奖状上百个。
2008年初,相伴54年的老伴离世,石永兰一度万念俱灰,整天待在家里,对着墙上丈夫的照片凝望。但经受过战争洗礼的石永兰很快就振作起来,她要继续创作,用诗画书写余生,告慰丈夫。正如其诗《祭》中所言:而今,我不再孤独、不再悲伤,让诗画伴我余生,快乐地将生命延续……
2008年末,石永兰第一本个人诗画集出版,收录诗词171首、画作79幅。在这本诗画集里,花鸟山水、历史人文、生活点滴、时政杂感,不一而足,画作力透纸背,诗词吐露真情。老友看罢赞叹石永兰为“不老松”:年届八旬而不老,历经变故依旧葱绿,诗心所致也。
新时代给予不竭灵感
百岁之年要出第三本个人诗画集
“人生有爱本天理,巢空有梦晚景香。”2009年至2017年,年逾八旬的石永兰创作不断,并于2018年出版第二部个人诗画集,收录诗词230首、画作32幅。
走进石永兰的家,只见诗画满壁,书籍报刊随处可见。采访当天,她正在阅读《中华诗词》。老人说,当天上午,她还上了一堂书画课,参加了一场文学沙龙。
老人客厅的电视柜旁,有厚厚一摞卡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天电视新闻的摘录。她说,年纪大了,记忆减退,手写要闻摘要,为写作积累素材,才不会与社会脱节。
“时间不够用,写东西基本都在晚上。”石永兰床头放着一大摞卡纸,参军以来,她就有这个习惯,纸笔不离身,一有灵感就挥毫泼墨,哪怕是凌晨。“老伴曾说我被诗画迷了心窍。”
石永兰拿出一张卡片,其上有两首小诗,均以嘉陵江为题。“这两首是前天凌晨4点写的。”石永兰说,前几天她和书画协会的会员去江边走了走,打算用诗歌咏唱南充新变化,她想了很久,都没有动笔。“如今对文字更加敬畏,感觉不到位坚决不动笔。”石永兰说,这些年祖国变化实在太大,她的创作灵感源源不断。她说要继续努力,争取在百岁之年出第三本个人诗画集。